春宫图的历史源流与文化功能:从性教育媒介到避火习俗
春宫图又名“秘戏图”“春宫画”“春宫儿”“春画”“春册”,是描述人类性主题的传统绘画,在东亚文化圈民间常用作性教育启蒙教具。荷兰汉学家高罗佩考证,《汉书》中“坐画屋为男女裸交接,置酒请诸父姐妹饮,令仰视画”所述男女裸交接画,就是日后的春宫图。明人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·玩具》“春画”条则称,“春画之起,当始于汉广川王,画男女交接状于屋,召诸父姊妹饮,令仰视画。”素材还提到,“春宫”最初指太子居住的宫殿,早期春宫图场景多显示性事发生于宫殿内,广义则指描写春宵宫闱之事。东汉张衡《同声歌》有“列图陈枕张;素女为我师”等句,其中“列图”即春宫图,“素女”指《素女经》。唐代白行简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说到《素女经》画册;清代李渔《肉蒲团》中的未央生也到书画铺买春宫册子,放在闺阁中与玉香小姐共同翻阅。素材据此指出,中国古代春宫画主要是作为性教育的媒介。郑振铎在《谈金瓶梅词话》中提到,“淫秽词曲”和春画藏得最多的地方是帝王的后宫。
素材显示,汉、唐春宫画已不存,宋代曾流行《春宵秘戏图》,元代画家赵子昂画的三十六幅、十二幅春宫画也不存世。现存世最早的箧底画,是日本镰仓时代画家住吉庆恩描临自9世纪的作品。明代画家仇英曾画一套《十荣》春宫图,已不存;唐伯虎的春宫画很有名,传世临摹本有《退食闲宴》《竞春图卷》《花阵六奇》。明代流行以唐伯虎等画家作品为蓝本的各种临摹本,最有名的包括《花营锦阵》《风流绝畅》《鸳鸯秘谱》《风月机关》《青楼剟景》《胜蓬莱》等。春宫画主要用于闺阁之内,没有挂轴,而以绢制手卷或画册形式流行;一些游牧民族的春宫画则描绘“马上性交”。清代春宫图画上的女人,凡在席子上或有侍女可以看见的地方性交,总是穿着鞋子和扎着裹脚;鞋子和裹脚只在遮有帐幔的床上才脱下。
中国人相传春宫画可以避火,或悬挂于民间厨房中。素材解释,中国传统中雨代表天地阴阳之合,使土地受精,生出粮食与植物,故男女性交有雨水和灭火的象征。余世存《非常道》记载,清代叶德辉的图书中往往夹入春宫图,名曰“避火”。北慎言《梅园日记》载,青藤山人《路史》称有士人藏书甚多,每柜必置春画一册,并称“聚书多惹火,此物可厌火灾也”;青藤山人即明代书画家徐渭。明清时期,新妇嫁人流行以春宫图、春宫雕像作为“压箱底”或“嫁妆画”,因往往放在新娘嫁妆箱子的最底层而得名;素材称这些物件有性启蒙、催情功能,也带有一定迷信色彩。当时观念认为春宫图有求子作用,还可辟邪安宅。杨柳青镇曾流行以春宫为题材的祈福画作,还出现过绣着春宫图样的儿童肚兜,人们认为可为孩童驱邪避灾。明清时期还有说法认为,引起火灾的神明是一位女性,看到春宫图会感到羞臊而退避,因此不少文人会在书房中放置春宫图册,或在书页中夹春宫图防火。
最早系统研究秘戏图历史的是荷兰汉学家高罗佩。素材称,他因收藏一套稀世的《花营锦阵》,打算写序文刊行,查中外文献却空空如也,不得不从头做起,最后写成《秘戏图考——附论汉代至清代的中国性生活》,其中包括按原图大小精印的《花营锦阵》24图。他在日本精印50部,将49本分赠世界各大图书馆;此书有中文删节翻译本,原书所附《花营锦阵》文与24图在中译本中被全部省略。春宫图格式受诗笺影响很深,一般以24或36图为一套,每张图往往带一首艳词。明代后期版画技术达到巅峰,套色、线描技术臻于成熟,晚明已出现四色甚至五色套印的春宫版画;以《风流绝畅》为代表的版画传入日本后,对浮世绘版画产生了影响。素材还指出,春宫图形式不限于图画,文房、雕塑、床榻装饰甚至盖碗等物品都是春宫载体。